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

德国之声:新疆7·5案件 北京律师接到限制性通知

据《中国日报》上月底报道,有关新疆7·5骚乱事件的审判将于8月举行。此前,新华网曾报道称,司法机关将按照"从重从快"的原则惩处肇事者。乌鲁木齐公安部门表示,已有83名涉案嫌疑人被逮捕,718人仍在拘留审查。而在上月中旬,北京多个律师事务所收到司法局的通知,要求其"慎重接受涉疆案件的法律咨询和委托代理活动"。

据《中国日报》报道,83名参与7·5骚乱事件的犯罪嫌疑人被逮捕,罪名包括谋杀、蓄意伤害、纵火、抢劫等。718人涉嫌参与骚乱仍在拘留审查中。乌鲁木齐公安部门表示,目前已收集到3318件物证,以及"记录了乌鲁木齐犯罪镜头"的2169幅照片和91组录像。

《中国日报》曾报道,相关审判将于8月进行。不过,7月中旬,北京多个律师事务所收到司法局的通知,要求"广大律师不得通过媒体、网络等方式发表干扰案件处理、影响司法活动的言论、评论,慎重接受涉疆案件的法律咨询和委托代理活动"。北京瑞风律师事务所的李方平律师对此表示:"律师本身评估案件也会慎重的。特意做这种强调是对律师独立性的一种干扰。律师只要依法执业,至于如何接手案件,不应做过多的干涉。"

李方平律师表示,在这种情况下,尽管理论上律师仍可要求代理相关案件,但所在律所会承受极大的压力。在聘请律师方面的障碍客观上会影响司法公正,有关涉案人员应有权自行聘请律师。

据了解,这次7·5事件,新疆律师协会要求由律师协会出面统一接受案件委托。李方平律师表示,这违反了律师法,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律师事务所有权接受委托,而律师协会作为一个群众性组织,它本身并没有资格接受案件委托。

上月,新疆律师协会副会长桑云曾对新华网表示,将依法从重、从快处理暴力犯罪份子。李方平律师则指出,这次案件的审理不能再像以往"严打"一样,"快捕、快诉","一条龙"的操作,"法院、检察院和公安局之间应该是相互制约的,而不是采取"一条龙"的作业。而律师则应当扮演更好的角色。"

李方平律师还表示,相关物证是否能作为有效的指控罪证,须由法庭审理查明。而对于逮捕行动,在有犯罪线索的情况下逮捕,是合乎法律程序的;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就实施羁押,就违反了法律规定。

作者:苗子

责编:石涛

亚洲的女骄傲

吴澧 @ 2009-8-21 0:00 阅读(811) 评论(5) 推荐值(63) 引用通告 分类: 未归类
http://www.bullogger.com/blogs/woodlee/archives/315129.aspx

在主旋律的谆谆教导下,革命同志和爱国青年都知道,苏联和东欧集团在上世纪末的解体,是美国大搞“和平演变”的丰硕成果。套用红色样板电影《南征北 战》里的流行台词:不是公产党无能,而是美国人太狡猾。尽管苏联公产党实地统治了七十年,不知怎么回事,要论争取人心,他们居然比不过国内民众见都见不着 的美国佬。显然,这个问题值得探讨:如果当地的主旋律天天妖魔化美国,“和平演变”在苏联和东欧怎么可能发生?

原来,狡猾的美国佬,居然施展苦肉计。在苏东“和平演变”之前,他们利用民主/运动先搞掉了几个亲美政权。苏东的同志们一时不察,亲美政权嘛,少一个好一个,就让这些运动的画面上了党的媒体。民主的思想就这样飞进了铁幕。

而在八十年代搬倒亲美独餐政权的运动中,站在首列的,正是本月1日去世的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夫人(题头图:阿基诺夫人竞选总统)。

科拉松·阿基诺的故事听着像传奇(《南方人物周刊》有篇较为详细的报道)。她本是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,对政治并无兴趣。结婚后,她甚至中断了自己的法 学院课程,高级学位不要了,还是老公更重要。但她的丈夫贝尼尼奥·阿基诺,出身名门望族,本是政治世家。他二十二岁时当上了最年轻的市长;然后是最年轻的 省长;三十三岁时,又选上了最年轻的参议员。

菲律宾人有句玩笑,说他们在修道院住了三百年(西班牙殖民统治),接着又在好莱坞住了四十年(美国殖民统治)。西班牙的影响是天主教,阿基诺夫人就是 虔诚教徒;美国的影响,说个细节就够了:二战后菲律宾独立,日子选在1946年的7月4日——这一天也是美国的独立日。美国人把权力移加给日军进攻菲律宾 时参加过抗日游击队的人,其中有一个就是阿基诺选上参议院时的总统费迪南德·马科斯。那是六十年代,一方面是经济停滞,却看着原来远比菲律宾落后穷困的台 湾和韩国工业起飞,引起民众普遍不满;另一方面,受美国反战运动的影响,学生反对马科斯派军队去越南——你看马科斯何等亲美——虽然派的仅是工兵部队,并 非战斗人员;另外在农村,日据时期因权力真空而出现的公产党武装割据,又在死灰复燃。多种原因之下,菲律宾开始动乱。

1972年,马科斯第二届任期到头,按宪法必须退位。他干脆实行戒严,理由是维稳大局的需要。最有可能在大选中挑战他的阿基诺,被投入监狱,理由是胆 敢为民维/权,企图颠覆镇府。八年后,在美国的压力下,马科斯允许阿基诺保外就医,其实就是流放美国。阿基诺得到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资助,在波士顿 郊外,美国的安宁环境中,阿基诺夫人过了三年她后来称之为“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”。

这段时期,阿基诺走访了古巴、尼加拉瓜、利比亚和伊朗等亚非拉革命国家。他告诉科拉松,他发现革命不是出路。作为反对派领袖,阿基诺决心走一条基督教社会主义的非暴力道路。

1983年,阿基诺不顾马科斯夫人伊梅尔达——这位女士常去美国采购——当面警告,单身回国。8月13日,飞机降落不久,他在马尼拉机场被军人杀害。阿基诺夫人立即动身回国,安排丈夫的葬礼。

阿基诺夫人在葬礼上的镇静和风度,令菲律宾人印象深刻。从此之后,她成了反对派的象征。

人人都相信是马科斯下令枪杀阿基诺,不过,一直没有找到无可置疑的过硬证据。

阿基诺的被害,将中产阶级和教会也激怒了。马尼拉集会连续不断,人称“街头议会”。阿基诺冥诞时通宵忧行,虽然科拉松不愿意如此政治化,希望仅是私人致哀。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85年末,马科斯被迫提前重开总统大选。

在专职镇府高压下没有机会得到足够锻炼的反对派,四分五裂,群龙无首。他们公推阿基诺夫人出马,只有她能够团拢选票,战胜马科斯。儿女们说:我们 的母亲不搞政治的,我们小时候见到她永远在厨房忙活。但到这一步,阿基诺夫人想推也推不了,无数的人在请愿书上签名,要她参选总统。

在候选人登记表的职业栏,她填的是“家庭妇女”。

之后的故事,多年来多次重演,今年6月又在伊朗发生。阿基诺夫人的支持者穿着她喜爱的黄色。那时还没有“颜色革命”一说,否则会被称为“黄色革命”。 投票在1986年2月7日(星期五)举行。选举后,马科斯宣布他赢了。人民不相信,人民相信胜者必是科拉松。人民相信马科斯手下做票,人民上街抗议。国防 部长和参谋总长也宣布站在人民一边。马科斯派军队去马尼拉郊外军营逮捕倒戈的军人。教会一声号召,百万人上街,挡住了马科斯的坦克。

2月26日,马科斯在举行了一场没有记者和外国使节的“就职”仪式之后,离开菲律宾,仓促出走美国夏威夷。阿基诺夫人接管政府,成为亚洲第一位女总统。

阿基诺夫人称百万人上街为“人民力量”(People Power),这词流行一时。第二年,1987年2月,韩国爆发大规模学生试威。随后霸工霸课不断。面对人民力量,6月,军人独餐者全斗焕宣布将总统职位传与卢泰愚,卢立即提出一揽子政治改革方案,誓言建立民主。这时台湾已是山雨欲来,人民力量风声四起。7月14日,蒋经国宣布解除自国民政府迁台以来实行 了三十八年的戒严。报禁党禁同时解除,台湾人民获得了集会、忧行、组党和办报的自由。韩国和台湾同时走上了自由民主的金光大道。

亚洲亲美独餐政权的民主化,和同时发生的拉丁美洲独餐政权的民主化,及紧接着的东欧公产党国家的民主化,这就是一些历史学家所说的“世界民主第二波”(第一波指美国和西欧的民主化)。

当然,民主不能解决一切问题。菲律宾仍然是个穷国。本星期四(8月20日)的《纽约时报》有篇文章,说菲律宾人在悼念阿基诺夫人的同时,对二十余年前 的人民力量的胜利感想复杂。一位作家说:我们对此有句话,what a waste。护士工会的主席说:We thought the problem was just the dictator,I say the problem is us,we did not change。或许,阿基诺夫人应该利用自己当时的巨大威望,靠总统命令强制推行那些她有意实行却遭到多重反对的政策?比如,彻底的土地改革;比如,和公 产党割据势力直接谈判。但阿基诺夫人说,她是民主派,她不能像专职者那样统治。

弗兰西斯·福山在《历史的终结及末世之人》(这是农家译法,原书名为 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中译本作《历史的终结及最后之人》,译者黄胜强、许铭)一书中分析了专职可能优于民主的几种情况。其一是社会贫富两 极分化,富者(比如地主阶级)占有各种资源,他们利用民主程序将“自己人”选入政府,像民主前一样控制政权。他将菲律宾归入这类例子。福山说得比较简略, 老农的理解是,这样的形式民主,使政权保留在地主阶级手里,并没有解放更有经济活力的商人阶级。而马科斯那样的军人独餐者,倒是出身寒门,他们更可能推行 比较彻底的土改(如台湾),为商人阶级的发展提供条件。而经济的发展早晚要造就一个强大的中产阶级,这才是民主的真正保障。第一条路,在条件不成熟时就实 现了形式民主,但实质民主遥遥无期;第二条路,连形式民主都没有,一旦实现了形式民主,却可以很快进入实质民主,甚至同步实现实质民主。第二条路或许能比 第一条路更快地到达实质民主。

不过上段只能当作学术性讨论。老百姓哪会想到那么多。如果他们已经在街上呼口号了,阿基诺夫人不去领导,就要沦为暴民暴动。搞不好,闹出伊朗式大革命,那就更是 what a waste 了。

其实阿基诺夫人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很有限也很伟大,就是在菲律宾恢复民主体制。她做到了:通过了新宪法,恢复了议会制,重建了司法独立。单是这三条,她已经不愧是亚洲的女骄傲。

文章写到这里,按理可以结束了。不过,如有革命同志或爱国青年读到,他肯定觉得求痴欲未满足。美国人的黑手呢,美国人的黑手在哪里?

菲律宾曾是美国殖民地,以两国关系之深,有美国“黑手”根本是 default。1986年的选举,美国国会还派出监票团呢,他们也认为是马科斯一派作弊。阿基诺夫人的阵营里,不但有美国人出主意,还有美国人出钱 帮她在美国搞公共。但美国政府的态度就比较谨慎了。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,挺喜欢马科斯的;总统夫人南茜和马科斯夫人伊梅尔达还是好朋友。毕竟,马科斯也算 派兵在越南和美国人一起打过仗,总有点战斗情谊吧?但美国舆论一面倒地支持阿基诺夫人;国务卿乔治·舒尔茨也支持她。在舒尔茨的推动下,里根最后默认了马 科斯的出局。

其实美国人的态度猜都猜得到。总统和政府或许有着历史、私人交情、地缘政治和外交影响等种种考虑;但是,作为民主国家,美国的民众、议员、媒体和下层 官员,必然是一面倒地站在人民一边。比如,我国辛亥革命之后,列强要求国民政府[应该是民国政府,国民政府及本朝称之为北洋政府]承诺偿还清朝的外债,然后才肯承认中华民国。美国政府收到民众大量电报来 信,他们质问:我们是民主国家,现在中国人推翻了帝制,走上民主道路,我们怎么可以不支持?美国政府告诉列强:不能再跟各位一起行动了,我们将承认中国新政 府。美国在西方国家里第一个承认中华民国,其他国家被迫跟进。从此开始了那一代中国人对美国的特殊好感。

马科斯因为是亲美政权,尼克松1972年访问北京之后,在美国撮合下,菲律宾是南洋各国里最早和我国建交的,比其他国家要早了十多年。建交之前,马科 斯夫人伊梅尔达就到中国作过多次私人访问。这位女士曾是选美冠军。马科斯初当总统时,他们也是活力焕发的一对金童玉女。伊梅尔达当时还很漂亮,毛择东主戏 握着她的手不放,一再关照:你要来啊,你要多来。江青也和她成了朋友,带她去自己蹲点的天津小靳庄观摩农民赛诗会。路上,车子突然一震,司机说撞到人了。 伊梅尔达大惊失色,叫道“快停车”。江青说:等会儿叫个人去看一下。车子疾驰不误。

菲律宾人对伊梅尔达印象极坏,认为她穷奢极欲,鞋子就有三千双。不过,一个小国(其实菲律宾不小,再过几年,人口也要上亿了)独餐者的夫人,坐在泱泱 红朝正宫娘娘旁边,立即显出胆魄远远不及。马科斯到底没有胆量令坦克碾毙阻路民众,也没有这个狠心,命令军队向试威学生开枪。他最后病死美国。

中国作家莫之许被警方软禁在北京家中

发表日期 20/08/2009 更新日期 20/08/2009 11:10 TU

人权组织《无疆界记者》昨天表示:中国作家莫之许周二开始被警方软禁在北京家中。40岁的莫之许刚刚当选独立中文笔会的新一届理事会理事,是著名的博客作者和《08宪章》签署人,以撰写有关人权的文章而闻名。

记者无疆界指出:中国正在准备“十一国庆”六十周年的庆祝活动,软禁行为表明了中国政府压制异见人士的决心。当局没有提供任何软禁莫之许的理由。

据博讯网转载维权网的报道说:周二(18日)下午,警方将莫之许“护送”回家,并警告说:回家后不许出门。莫之许表示:自己这次被软禁很可能是因为周三凌晨北京举行“国庆”游行大演习,他怀疑警察当天将他限制在家中可能与此有关。莫之许戏言:自己这个已经年届40的中年作家也强行“被参加”国庆60周年大排演了。

报道援引分析人士指出,莫之许此次被软禁的潜在原因有很多。公盟负责人许志永被抓走的前一天,莫之许就被北京西城区国安局约谈,但没有明确谈话的主题。当天从公盟理事滕彪先生处传来许志永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的消息,莫之许再次被警方限制出行;刘晓波正式被批准逮捕之后,莫之许更是被警察软禁在家十几天,后一半时间,家中的宽带被切断。

另外,法新社引述中国日报的报道说,十一之前,北京警方加大了巡逻和检查的力度。

据中国日报的报道:为了保证北京的安全,警方展开的治安行动将超过去年奥运时期的规模。当时有十万警察和武警维持北京的治安。

大法官适合做历史学家吗

何帆 @ 2009-8-21 14:04 阅读(171) 评论(1) 推荐值(0) 引用通告 分类: 未归类
http://www.bullogger.com/blogs/frankhe1978/archives/315149.aspx

苏格拉底是否当判死刑?莎士比亚的剧本真是他本人所撰?哈姆雷特何以认定叔叔就是杀父仇人?这些历史争议,可能永远上不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审判台,却吸引了不少大法官的关注。

以莎翁作品为例,近些年,最高法院内部流行起“莎剧热”。大法官们时常参加大学、剧场组织的虚拟审判,案件多以莎翁名著《哈姆雷特》、《十二夜》的故事为背景。斯蒂文斯大法官干脆在今年4月做过一份虚拟“判决”,裁定莎剧作者另有其人,真正操刀者乃是英国17世纪的维尔伯爵,令史学界大跌眼镜。除了莎剧,其它历史公案也易成为审判题材,去年9月,阿利托大法官甚至参加过一次对苏格拉底的“审判”。

不过,对大法官来说,虚拟庭审纯属“玩票”,真正可以显示他们史学功底的舞台,还是在最高法院。近两年,大法官们越来越喜欢在判决中引用历史著作或古老判例,从一般谋杀到宪法之争,大法官们引经据典,把判决意见打造得像一篇篇精致的史学论文。他们这么做,当然不是为显摆学识,而是形势使然。首先,美国是判例法国家,司法讲究“遵循先例”,过去的判决意见,哪怕年代再久远,也是现在审案的依据和参考。其次,从1980年代末开始,美国司法界开始大兴“原意解释”之风,要求对宪法条文的解释,如“自由”、“平等”等词汇的理解,不能依今时今日的立场解读,而应揣摩18世纪末那些宪法起草者、批准者们的原始意图。

提倡“原意解释”,本意是为防止法官专断,避免宪法被个人价值、意识形态左右。可是,历史是不断发展的,古人起草宪法时,怎么可能预料到互联网、同性恋、安乐死等当代问题。再说了,美国宪法是“吵”出来的宪法,是不同观点碰撞的产物,很难判断哪些是起草者的真实意图,哪些又是政治妥协的产物。至于宪法批准者的想法就更难考证了,各州当年批准宪法的会议记录汗牛充栋,法官哪儿有时间去一一查证。但是,受上述原则约束,一旦宪法争议出现,大法官为证明本人观点才符合制宪者“原意”,还是不得不担当起历史学家角色,上穷碧落下黄泉,动手动脚找资料。

2008年的持枪案就是典型例子。为证明宪法起草者是否赞成任何公民都有权携带武器。斯卡利亚与斯蒂文斯两位大法官各自旁征博引,从英国斯图尔特王朝的历史,扯到19世纪的判例,光判决书就写了150多页。而在洛杉矶一起谋杀案的审理中,大法官也抛出大量史料。该案里,一名男子枪杀女友,却辩称是为自卫,当地一位警官出庭作证,称被害者几周前就因受到死亡威胁而报警,被告明显是在说谎。然而,斯卡利亚大法官却引用1666年的一起判例,判定警官不得当庭宣读被害人的证言,因为当事人已死,被告无法与她对质。

大法官们或许会对自己的历史修养洋洋自得,但旁观者可未必这么看。最近,不少历史学家就对大法官们提出批评,认为他们在历史研究方面“很不专业”,学术态度不够端正:对不合己意的史料,往往弃之不用;而列举出的资料,又多是为自圆其说。哈佛大学法学教授马克·图施奈特干脆在博客里直接讽刺说,最高法院大法官搜罗史料的目的,都是为证明自己的预设立场,这正好说明“法官为什么当不了历史学家”。

其实,历史研究与司法审判的共通点,在于尽力发掘真相,还原事实,但历史的复杂、吊诡之处,是它能够容忍矛盾,弱化价值判断,而大法官们的工作,却是结合现实条件,做明确的法律判断,以解决现实问题。刚刚卸任的苏特大法官,是大法官中史学造诣最深的,却很少在判决意见中堆砌史料,在他看来,大法官的职责,是通过灵活解释宪法,不断赋予古老的宪法以鲜活的生命力。如果死扣古人的“原始意图”,以史料来诠释、指引当下的社会问题,恐怕只能印证乔治·奥威尔的小说《1984》里那句名言:“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,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9年8月13日《南方周末》法治版